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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服】Ⅰ





他……好像被人跟蹤了。

 

 

 

八點多,梁行雅自花店離開,正要返回家中。

 

 

 

他步行五分鐘到捷運站,搭上捷運約莫十五分鐘抵達出口,接而再繞到麵包店採買明天的早餐,然後抱著今天特地保留的最後一束玫瑰花準備回家等候女友唐曼玲過來。

 

 

 

他們就快要結婚了。

 

 

 

曼玲是銀行的襄理,兩人平時就很忙碌,無奈他假日又得開店做生意,因此只能找些零碎的時間來商討結婚事宜,時間分秒都寶貴。

 

 

 

今晚曼玲預計九點要過來,他才會帶回女友最愛的玫瑰討她歡心。

 

 

 

有個那麼漂亮、能力又強的女友,他的親朋好友都說他是前輩子不知修了多少福分才能獲得,要不以他只是個大學畢業生又胸無大志,根本配不上條件樣樣勝過自己的唐曼玲。他也認為的確是好運氣,否則以這樣無所謂的性子恐怕將會孤獨一生。

 

 

 

抱著玫瑰,心懷愉悅準備回家的他在通過有些漆黑的巷子時才霍地察覺身後有個腳步聲跟在後頭,始終與他的步伐同調,當他回頭時又不見人影。

 

 

 

此時,他方驚覺到自己似乎是被跟蹤了。

 

 

 

只是,有人會半夜跟蹤男人嗎?!

 

 

 

雖然他外表俊秀,但身高176公分,一點也不嬌小,背影實在不可能被誤認成女人;他也從不與人結怨結仇,沒道理有人想找他報復。

 

 

 

難道是想搶劫?他只能想到這個最佳的理由。

 

 

 

搶劫嗎?他忍不住在心底笑了聲,他的花店生意時好時壞,收入只能算一般,他個人一個月收入盈餘不到三萬元,又因為貸款買房子,身上根本沒多少錢,想搶劫他,肯定事前沒打聽好消息,準會白忙一場。

 

 

 

身後的腳步聲在暗夜寂靜的巷道中格外清晰。

 

 

 

不願太自信,他連忙繞遠路,走到比較光亮的地方,之後身後不再有那雙沉重地彷彿快要將他的心踩碎的聲音出現,他安心不少,不過也不敢太鬆懈,隨即快步趕回;他心底也在想著該不該要女友今晚先別過來,雖然好不容易能見面,但時間的確太晚了,萬一發生什麼事情……

 

 

 

內心的盤算在被一個物品抵在腰上後,全部化為緊張——

 

 

 

他隨即倒抽一口氣,是什麼東西抵著他腰部?!

 

 

 

對方是誰?有何目的?

 

 

 

一連串的問題浮上腦海,卻得不到解答。

 

 

 

「你想做什麼?」他盡力維持冷靜。

 

 

 

遇上這種情況慌亂手腳只會讓事情更為棘手,唯有冷靜以對才有機會逃脫。在不清楚對方的動機之前,他不會妄動,更不會激怒對方免得換來悽慘的下場。

 

 

 

對方沒有出聲,只是將手上的東西更往梁行雅的腰部一頂,似乎是要他認清局面別妄想逃離,否則死路一條。

 

 

 

「我身上只有幾百塊而已。」他身上的現金向來不會超過一千元,也沒有提款卡或現金卡什麼的,對梁行雅而言,他比較相信現金交易。

 

 

 

「哼。」似是在不屑他身上微薄的錢。

 

 

 

隱約聽見對方的笑聲,是個男人。

 

 

 

「我真的沒有錢,你就算把我扒光也是一樣。」可惡,他就站在自家樓下,可是該裝上去的監視器卻慢了一個禮拜,要不然他此刻就不必如此膽寒。

 

 

 

男人再輕笑一聲,那笑聲充滿嘲弄梁行雅的愚蠢,好像搶劫不是他的最大目的,反倒另有其打算。

 

 

 

「上去。」

 

 

 

聞言,梁行雅怔了一下。

 

 

 

對於男人這般篤定的口吻,他隱隱不安。「我家裡還有人,你想鬧大事情嗎?啊!」

 

 

 

男人突然抓住梁行雅的手腕,猶如員警對付犯人一般地往後反剪,力道大得很,一點也不懂得克制,疼得他掉了手中的豔麗玫瑰。

 

 

 

「你真一個人住?如果有人在,就算他倒楣認識你了。給我上去!」聲音裡多了些不耐煩。「不想死的話,就閉嘴!不想牽連其他人,就最好別動歪腦筋,要不然槍枝走火可別怪我。」

 

 

 

果然是槍。

 

 

 

怕惹怒男人,梁行雅只得閉嘴撿起玫瑰,乖乖帶他上樓。

 

 

 

經過警衛面前,他面色鐵青主動打招呼,試圖引起警衛的關注。

 

 

 

見兩人靠得頗近,警衛好奇地問:「 梁 先生,這位是?」

 

 

 

「他是……」能說是搶匪嗎?

 

 

 

「我是他同學。」男人笑答,煞有其事地說。

 

 

 

梁行雅擰了眉心,不發一語,只能緊緊握著玫瑰忍住脾氣。

 

 

 

他雖然客氣溫和,也是有脾氣的,沒想到活到二十七歲竟然會遇上搶匪,還搶得他莫名其妙,他當然不太高興,又不能反抗,要知道子彈可是不長眼睛,他更不希望連累其他人。

 

 

 

警衛對他們點點頭,又坐下來繼續觀看精彩萬分的棒球比賽,完全沒有任何懷疑。

 

 

 

待兩人走進電梯,透過電梯內的鏡子,梁行雅才注意到男人戴著一只墨鏡,遮住他的眼睛,不過由他其他的五官來看,還是可以拼湊出摘下墨鏡後的他必定有著一張令女人瘋狂迷戀的臉龐;他的唇厚薄適中,此時在鏡子裡卻映著他勾起一抹令人心驚膽跳的幅度,就怕一個不愉快,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死於非命;男人一頭散亂及肩的黑髮,顯得有些頹廢,卻更增添幾許狂放、冷邪的氣質。

 

 

 

即使男人戴著墨鏡,梁行雅也有種兩人剛才似乎有眼神交會的錯覺。

 

 

 

他不認識這男人,他究竟想做什麼?!

 

 

 

「我演得還不錯吧?」唇角再揚,依然沒有善意只餘嘲諷。

 

 

 

梁行雅低頭注視地面,滿腦子想著該如何脫身。最糟的情況莫過於自己死亡,但他絕對不能連累曼玲或是其他人。

 

 

 

他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將對方制服?

 

 

 

男人突然靠近梁行雅耳畔低聲警告:「如果不想死,我勸你最好打消你腦子裡的想法。」顯然男人看已穿他的伎倆,要他珍惜性命。

 

 

 

「就算你到我家,也沒有錢可拿,你究竟想怎樣?」他的錢全在銀行。

 

 

 

如果有仇的話,男人大可把他拉到路邊痛毆一頓即可,用不著還要他上樓,而且對方曉得自己一個人住,難道還清楚曼玲今天要過來?他十分希望男人是針對自己,千萬別打曼玲的主意。

 

 

 

腰部的東西又抵入他的皮膚內,梁行雅覺得不太舒服。

 

 

 

「現在拿槍的是老大,你最好安分點,要是讓我一個不爽,就馬上在你腦袋上轟出一個洞來,看看你女朋友是不是還認得你?」男人低聲笑了笑,彷彿真的很想看見這精彩的一幕。

 

 

 

果然,這男人曉得他有女友。

 

 

 

「你究竟想做什麼?」他一定要保護曼玲。

 

 

 

「怕死嗎?怕死就求我。」大概是聽出梁行雅聲音裡摻有的一絲焦急,男人心情顯得愉快。

 

 

 

即使位居下方,梁行雅能放低身段卻不願輕易求饒。「我家真的沒有什麼值得你拿走。」他小心用詞,不想更刺激對方。

 

 

 

男人突然又湊近,原本低沉的醇嗓堪稱如同重低音般好聽,如今卻多了些許憤怒,有股恨不得梁行雅被淩遲的狠勁,聲音一字一字由齒縫迸出,咬牙切齒。

 

 

 

「我要拿的是你欠我的東西。」

 

 

 

冰冷無情的沙啞嗓音,聽得梁行雅立刻繃緊身體,不敢有絲毫放鬆,就怕下一秒對方真的會立即扣下扳機。

 

 

 

這句話也令他不得不思考他們是不是真有什麼深仇大恨?

 

 

 

可他實在不記得曾經得罪過這名男人,還是說他是幫誰出頭?

 

 

 

「我到底欠你什麼?」他腦子一片淩亂,壓根理不出頭緒。自己究竟何年何月何日何時何地欠過這男人?!

 

 

 

「你欠我的……可多了。」忽而,男人又離開梁行雅,口氣一下子又摻著不爽。「別用那種命令的口吻,我最討厭那一套!聽見沒?」槍枝又抵了抵梁行雅的腰,加重他的威脅。

 

 

 

「你——」

 

 

 

電梯突然停在四樓,距離目的地十五樓還有一段距離。電梯門開啟,走進來一名笑容可掬、身材略顯微胖的中年婦人。

 

 

 

梁行雅認出對方是四樓的 張 太太,他的兒子媳婦住在十樓,他們兩家人都很客氣,和鄰居相處十分融洽,他們也偶有來往。

 

 

 

張 太太,妳好。」遇到長輩,梁行雅總會先打招呼,即使現在深處危險,他也不忘禮節。

 

 

 

太太也回以親切的笑容。「 梁 先生,今天比較早回來,是不是女朋友要過來啊?」同一棟樓的壞處就是沒什麼秘密,任何隱私權都形同虛設。

 

 

 

「沒有。」

 

 

 

太太呵呵笑地拆穿。「沒有的話,你怎麼會拿花回來?」

 

 

 

眼見隱瞞不了,梁行雅只得無奈點頭。這時他察覺身後的男人似乎輕笑了聲。他最不希望被這男人知道的事情終究曝光。

 

 

 

該怎麼辦?

 

 

 

這次大概是他最後一次自救的機會,然而面對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中年婦女,講現實點就是根本派不上用場,而且被他拖累的機會很大……看來,他只能放棄了。

 

 

 

「這位是誰啊?」 張 太太眼睛登時瞪大,可真是一名帥哥呢。

 

 

 

梁行雅斯文有禮,眼前這男人就是那種有點壞壞的類型,雖然與 梁 先生不同調性,不過也有其魅力,若她再年輕個三十歲,肯定會倒追。

 

 

 

「我……同學。」現在他只求電梯趕快抵達十樓,免得身後的男人一個不爽連無辜的 張 太太也不放過。

 

 

 

「原來是同學啊,呵呵。有空多來這兒坐坐,我們這裡的住戶都很和善客氣喔!」改天可要多打聽一下這名帥哥的背景,她還有兩個女兒還沒嫁人呢。

 

 

 

男人似乎對女人就不太客氣了,僅是奉送兩道外人看不見的寒眸, 張 太太笑呵呵地沒發現,梁行雅卻是背脊發涼,感覺到他腰後的槍枝似乎在移動,他一個咬牙,連忙後退身體,硬是將槍枝夾在兩人之間,不讓對方有機會亂來。

 

 

 

要死也死一個別成了一雙,他絕對不願讓無辜的人被捲入。

 

 

 

張 太太,我這同學生性不愛說話。十樓到了,替我向妳兒子媳婦問好。」

 

 

 

「呵呵,好好。」就在電梯門要關上之際, 張 太太略顯肥厚的手臂伸進來擋住門板。「對了,下個月社區要烤肉聯誼,來的人都是單身, 梁 先生,不如你也帶幾個單身朋友一起過來吧?」

 

 

 

「這……」為何要在這種情況下問他如此簡單卻偏偏有點為難他的問題。

 

 

 

他不愛與人交際,也不善交談,要說不好, 張 太太肯定會繼續同他周旋,說好,萬一脫離苦境後也是他麻煩,為難之下,最後為了保護 張 太太,讓她趕緊平安逃脫,梁行雅勉為其難點頭答應。

 

 

 

太太這才揮揮手道再見。

 

 

 

呼!梁行雅終於鬆口氣。

 

 

 

電梯門二度開啟,兩人走了出去,男人冷不防賞梁行雅一掌,力氣之大,把他的嘴角打出血,痛得他一時麻痺說不出半個字。

 

 

 

「怎麼?真好心哪!不過你別擔心,那種三姑六婆,我還懶得出手,快點給我開門!」沒想到這個梁行雅臨到死頭居然還想保護其他人,愈見他的正直,他心頭就愈有一把火旺燒著,恨不得好好淩虐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蛋。

 

 

 

梁行雅抹去唇角的血,掏出鑰匙開門,才剛踏入門內,男人立刻關門落鎖,並要他打開大燈。

 

 

 

「既然我欠你很多,你就針對我,別找我女友麻煩!」他絕對背負不起其他人的性命,真要死也死他一個就夠了。

 

 

 

「兩個人太寂寞了,三個人比較有趣,你說是嗎?」唇邊飛揚邪氣的笑容,滿腦子下流思想。

 

 

 

他實在不明白對方的企圖,不過倒是清楚他確實想對付自己,縱然要犧牲無辜的人也在所不惜。突然間,梁行雅覺得自己似乎掉入一個再無法逃出的深淵,令他心跳劇烈、呼吸困難。

 

 

 

對此刻眼前發生的一切全然沒頭緒,卻急於釐清事情。他轉過頭與男人面對面,就算這個拿槍的男人身高整整高出自己一個頭,他也毫無畏懼。

 

 

 

「你到底想做什麼,一次說清楚。」他已經受夠狀況不明,猶如墜入五里霧中的混亂,他要明白一切。

 

 

 

男人默無一言,僅是回以冷淡的笑痕,儘管有墨鏡阻擋他的視線,梁行雅也能看出他的眼睛肯定沒有一絲溫情。

 

 

 

果不其然,槍枝再度揚高,跟著,重重一揮,打暈了梁行雅。

 

 

 

「拿槍的是主人,沒人教過你認清現實嗎?」

 

 

 

他摘下墨鏡注視躺在地上的梁行雅,唇角稍稍揚起。

 

 

 

     

 

 

 

聽覺最先甦醒,接而隱隱約約聽見電視新聞的聲音,再來是恢復嗅覺,聞到濃濃咖啡香,最後才緩緩睜開眼看見坐在他家沙發上邊看著電視邊喝咖啡的男人。

 

 

 

猛地一看,對方根本不像是剛才拿槍威脅的人,模樣倒像是來作客的輕鬆閒適。

 

 

 

男人鼻梁上依舊掛著墨鏡,他一身黑,猶如一隻正在休憩的黑豹,四肢慵懶地倚著沙發,隨意靠躺,看不見他的眼神,只覺得他的身體似乎散發著一股王者的氣息,令人不敢靠近。

 

 

 

明明這裡是他的屋子,男人卻一副他才是主子的自在模樣,一派從容。

 

 

 

梁行雅不敢出聲,直盯著男人。

 

 

 

「最近的政治實在是有夠亂,他們亂也亂到我們身上,麻煩死了!乾脆全部去跳樓算了,省得危害社會,造成社會動盪不安。」男人似是在發表心得感想,儼然就是個愛國的好公民,正慷慨激昂地大吐苦水,彷彿他也是這個亂糟糟社會下的犧牲品,卻似是沒察覺自己做出的事情一點也不高尚。

 

 

 

「你說是吧?」語末,他似乎還想拉一個志同道合者。

 

 

 

男人用繩子將他的手反綁在身後,雙腳也纏上繩子,以防他亂跑,唯一的幸運是沒在他嘴上封了膠帶,讓他至少還有發言權。

 

 

 

不過此刻,他一個字也不想說,該說什麼的人應該是這來路不明、意圖不明的男人。

 

 

 

「怎麼不回答?」他又亮了亮手上的槍。

 

 

 

梁行雅注視著男人,沒一會兒終於回答:「社會早就敗壞了,要不然也不會有人公然拿槍威脅他人做出不想做的事情,這社會的公理正義基本上已經蕩然無存,道德淪喪了。我說得對嗎?」

 

 

 

瞧他說得義憤填膺,神情忿忿,卻又莫可奈何只能藉由聲音抒發怒火的模樣,他說有多高興就有多高興,他就是想看梁行雅這副一點力也使不上的狼狽。

 

 

 

「哈哈,說得對極了!我喜歡你正義凜然的論調,讓我很欣賞。」眸光透過黑色鏡片直直鎖住那張逐漸想反抗的臉上,梁行雅會做出什麼事,又能做出什麼事?他真是期待萬分,恨不得看見突發之舉,要不然今晚可就要無聊了。

 

 

 

欣賞?!

 

 

 

梁行雅可不以為對方是真的欣賞自己,聽出他每個字裡透出的譏諷,即使不明白他們之間有什麼仇恨,也能體認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正在他頭頂上形成。

 

 

 

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男人絕對不是說笑。

 

 

 

現在可不是在看現場SNG轉播,也不是在演戲,而是的確有名持槍的男人正在威脅他的生命,稍有不慎,擦槍走火,他根本無法存活。

 

 

 

縱使雙手雙腳被縛,梁行雅的眼睛仍舊直直注視男人的一舉一動。

 

 

 

害怕暫時被他壓制住,轉而升起的是強烈的求知欲望,他非常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欠了他什麼,居然能讓他想拿槍對付自己?

 

 

 

「你這張臉看上去就很正氣,路見不平、幫助弱小,肯定天天做對吧?」半是猜測、半是肯定,男人的話裡似真似假,難以窺探。

 

 

 

梁行雅始終不開口應答。男人想說什麼全由他了,而他暗地裡觀察著,試圖找出一點蛛絲馬跡好讓他反敗為勝。

 

 

 

真是夠勇氣。男人當然也沒錯過梁行雅五官上任何一絲變化,看樣子,某人根本無視他的警告,很好,他還想瞧瞧他能變出什麼花樣給他驚喜。

 

 

 

「我肚子餓了,有沒有東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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