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最初的衛秋
  • 16051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8

    追蹤人氣

【情困】卷一

卷一

一具屍體。

 

有一具屍體——擋路了。

 

大太陽底下,熱到彷彿連地面也要被蒸發似的冒著熱氣逼人的白煙。

 

一具屍體就這麼橫躺在他必經之路的前頭。他瞇眼,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那具屍體的胸膛尚有輕微的起伏,還不是屍體,那就是半死不活的人。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每個有俠義之心的應該做的事情。

 

此時擺在他眼前的就是「救人」、「不救人」的二擇一問題,毫無疑問的,有良心的都會選擇前者,他當然也是按照往例選擇——不救人。

 

收回不懂同情為何物的目光,對眼前那個「假屍體」視若無睹,腳步抬高往前跨過,嫌麻煩的他還懶得繞道,就是要跨過那個擋路的傢伙。

 

是了,對大多數的俠士而言,救助這名眼前成大字形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白、全身無力的男人應該是舉手之勞而已,更何況在他腰間還掛著一個水壺,施捨一點水根本不是什麼大問題。

 

偏生,上蒼給了他一張無人可及的俊美臉龐、一副可比天籟的嗓音以及出神入化的高超劍術,卻忘了給他一顆人心,對他而言,除非是命令,要不然沒有對與不對只有想或不想這兩個選擇。

 

這當下,他就是不想救人,懶得救人、沒心情救人。

 

盛門鏢局人手不夠,剛獨自走完一趟鏢回來,他累得要死,只想趕快回鏢局休息,其他閒事一概不予理會,然而就在他左腳要跨過那具「假屍體」之前,不意竟被偷襲握住左腳踝。

 

眉心微蹙,殺人之劍就要出鞘。

 

「假屍體」開了口:「給我……水。」

 

罷了,只是一個中暑的人,他鬆開眉間懶得計較,想收腳時卻發現他的腳彷彿是被固定住,無論他怎麼扯就是動彈不得。

 

內心不禁一驚,沒想到「假屍體」都成這虛弱模樣還有如此深厚的內力能夠抓著他,不容小覷,對方應該也是練家子。

 

「假屍體」模樣生得普通,身材高大,假如他站起來的話肯定高過自己許多,能有如此內力武功應該也不同凡響,性感薄唇微微上揚,「假屍體」勾起他的興致了。

 

戰禔生平有兩個興趣,一個是練劍,另一個就是喜歡找人比劍。

 

眼下他對這具「假屍體」就有高度的期待,湘南鎮上除了趙以外就再也沒有任何敵手,害他寂寞又無聊,不過眼前的男人應該有兩三下吧。

 

遇見值得較量對手的喜悅讓戰禔莫名開懷,開懷因而牽動他難得有過的惻隱之心,惻隱之心遂而使他出手搭救。

 

戰禔噙著微笑,道:「要水喝就放開我的腳。」

 

「假屍體」聞言,沒有遲疑,立刻放手,嘴裡還喃喃道:「水……我要水……」

 

戰禔抓著他的腿,往比較涼爽的樹蔭底下拖去,接而才解下腰間的水壺先倒了點在手上,潑上他的臉。一碰到冰涼的水,「假屍體」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地睜開眼睛,不過視線仍是有點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生得何種模樣。

 

他唯一清楚的是有水了。「水、水……」

 

「把手伸出來接水。」戰禔命令。

 

他照辦,乖乖伸手,做出捧狀,清澈的水倒出,手心一滿,他連忙往嘴裡倒,可惜漏得比喝得多,手又立刻伸出來承接,在如此反覆的動作下,他喝得雖慢、雖少,但也終於解了渴。

 

這水壺是他喜歡的,絕不讓人碰。

 

即使解渴,還是喝不夠,為什麼那個好心的人就不能一次讓他喝得爽快?他已經全身無力還要受這樣的折磨,身體更累了。

 

稍稍睜開眼睛,在一片模糊中他看到水壺,覺得喝不過癮的他決定一次搶來喝比較痛快,就在他伸手要搶奪恩人的水壺之時,戰禔眼明手快地把水壺往旁邊一挪,哪知「假屍體」卻是整個人撲過來,用他龐然的身軀將自己壓倒在地。

 

把他壓倒也就算了,最慘的是他的嘴居然貼上他的,直接命中。

 

登時,戰禔心底像是有幾千支爆竹同時炸開,炸得他一時頭昏腦脹、暈頭轉向、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當然了,被人封住嘴,根本開不了口。

 

在一陣霹靂啪啦聲響過後回歸寧靜,戰禔的腦子也開始運作。

 

可惡,這混漲!

 

濕濕、軟軟、熱熱、滑滑的——這是什麼啊?

 

嗯,總覺得好像是……

 

他的腦子來不及思考出答案,頭上已經被人狠狠擊中一拳,當場昏厥倒地,再次成了名符其實的「假屍體」。

 

戰禔神色未變,彷彿剛才的經歷不算什麼,不過由他皺到像是打了十幾個結的眉心來看,他似乎已是忍耐到極限。

 

用手背抹了嘴,不甘心自己竟然會被人這麼對待,他又重重踹了幾腳。

 

「哼!」再瞪他一眼,戰禔的怒火才稍有平息,接而轉身離開。

 

他不想管這個男人,會不會變成真的屍體,都不關他的事。

 

 

卷一

 

湘南鎮的盛門鏢局在江湖上頗負盛名,無論鏢物多大、多小、多貴、多重,路途多危險、多崎嶇,管他是死的還是活的,他們一律能夠化險為夷平安送達目的地,不曾失敗過,而且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所以只要有人想託鏢,頭一個想到的鏢局就是遠近馳名的盛門鏢局。

 

盛門鏢局只此一家絕無分號——這也是他會不辭千辛萬苦,千里迢迢來到湘南鎮的原因,只有一家,當然得過來了。

 

拿出推薦信,經過通報,在僕人的帶領下,他大步跨入鏢局,穿過筆直的迴廊,通過花園,走過由碎石子鋪成的路,往左右一看,兩旁全是在練功的人。

 

「碰!」一掌輕鬆劈開木板。

 

「唰!」一刀砍下三個稻草人的人頭。

 

「咻!」一箭貫穿樹葉。

 

不錯!很紮實的功夫,莫怪盛門鏢局的名聲屹立不搖,有這種走鏢好手,想託鏢的人自然會安心交付。

 

「總標頭在偏廳等您。」領路的僕人將人帶到偏廳外頭。

 

「謝謝。」他爽朗一笑,隨即步入偏廳。

 

柳世恆連忙起身抱拳相迎。「師弟,這一路上辛苦了。」

 

推薦信是柳世恆以前的師父所寫,既然是師父中意的人選,他當然信得過,而且算起來對方還是自己的師弟,柳世恆當然更顯熱絡。

 

「總標頭客氣了。」

 

「坐吧。」

 

「多謝總標頭。」他大方落座,外表英姿颯爽,性格大而化之的他,一點也沒有文人造作的氣息,完全是北方男兒的豪邁。

 

「師父身體最近還好吧?」

 

「還不錯!天氣涼的時候就犯點風濕而已,不打緊的,他老人家依然生龍活虎,整天在青樓鬼混到天明都沒事,被師母追著他打也不見他投降,我看應該暫時要不了他的命。」

 

做人家徒弟是這樣說師父的嗎?柳世恆聽得啞口無言。

 

「上回還偷喝我的酒,跟我大戰三天三夜,臉不紅氣不喘地簡直跟妖怪沒兩樣,雖然已經年屆五十多歲,還是身手矯健,有句話這麼說的『禍害遺千年』,他絕對會長命百歲啦,放心啦!」想到上回打得那樣盡興,令他回味無窮。

 

「呃……」柳世恆聽得嘴角抽搐,心頭想著這師弟還不懂尊師重道。「既然師父平安無事那就好。對了,師弟,師父信上說你對鏢局的事情很感興趣,所以想來試試看對嗎?」

 

「當然了。」聽見這事,他高興地重重拍桌,震得桌上的杯蓋、杯子齊飛,但又同時矯捷地一一抓住放回原地,速度之快令人來不及眨眼。

 

「不好意思,提到我喜歡的事情,就得意忘形了。男人志在四方,平常只有經商的人能夠大江南北走天下,咱們學武的人若想有個正當名目,自然是走鏢了,而且我相信以我之力必定也能將鏢物完整無缺送至目的地。」飛揚的語調,沉穩的表情勢充分顯示對自己的自信。

 

師父會推薦的人選肯定萬中選一,加上剛才那一幕,對他的武功,柳世恆沒有懷疑。「走鏢很辛苦的。」

 

「我是個男人,有什麼好怕辛苦的,不辛苦就沒看頭了啊。」他又朗笑幾聲。再辛苦也比不上這三個月的折磨。

 

柳世恆聽了點點頭,他相當喜歡這年輕人的態度。「好吧,既然師弟對鏢局的工作如此有興趣,那麼就待下來吧,萬一之後適應不良想離開也可以,我絕不勉強。」

 

「總鏢頭,我一定會讓你大開眼界!」他信誓旦旦。

 

雖然講話直了點,不過很坦率,柳世恆對他的印象很好。「對了,師弟,我們走鏢的人除了保護鏢物安全之外,另一個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守時。師父落款下的時間是兩個月前,這兩地之間只需要半個月的時間而已,這多出的一個半月你到哪去了?」看完信他就發現這點,該提醒的他不會忘記。

 

他臉色一僵,急忙解釋。「我原本可以在時間內抵達的,後來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去了。」

 

「路上發生什麼事情?」

 

「來鏢局的路上看見有位姑娘被人劫財差點又被劫色,讓我撞見,我當然是狠狠修理那些傢伙一頓。那姑娘是為了要投靠親人才會獨自上路,我怕她途中又遇危險因此保護她去找親人,這一來一往之間就多耗費時間,因此才來晚了,還請見諒。」

 

「原來如此。」柳世恆聽了笑呵呵。「既然是幫助人當然是好事,很好很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們俠士應為之事,師弟,你做得很好。」對他的印象愈來愈好。

 

「總鏢頭,還是別喊我師弟了,我是新來的,不想讓人覺得我有你為我撐腰的感覺,所以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沒想到外表如此大剌剌的人還有這等心思,粗獷中可見心細,不錯,應該是可造之才。「好吧,那我就喊你的名字,陶……」

 

「等等!」就在柳世恆要喊出他的名字之前,他臉色一變,喝阻在先。

 

柳世恆不明所以。「怎麼了?」

 

「總鏢頭,請別喊我的真名,因為我今年犯太歲,算命的說要改名字才能躲過厄運,所以別喊我的名字,也請別讓其他人知道我的名字。拜託了!」最後三個字說得又重又懇切,彷彿真的事關生死。

 

柳世恆看見他這麼嚴肅的表情,心想反正只是個名字應該也沒差了。「好吧,那你改成什麼名?」

 

他笑笑地回答:「老大。」

 

「什麼?」應該是沒聽清楚,再問一遍。

 

「陶、老、大。」

 

為怕柳世恆聽不清楚,他這次用非常慢的速度再次說出他響亮的名字。

 

§ § §

 

老大——

 

一來就要人稱他老大?!

 

這人未免太驕傲自大了吧?算哪根蔥啊!

 

當柳世恆把陶老大介紹給鏢局內的人時,底下的人便有反對聲浪,鏢局除了總鏢頭之外,他們唯一的老大就是趙,雖然趙不常在鏢局,不過他的武功是鏢局公認最強的,當然才有資格成為他們的老大。

 

這個陶老大想當老大,行!絕對沒問題,他們鏢局向來不會私底下鬥爭,都是明爭明鬥,只要在每三個月舉行的比試上奪得第一就能成為老大。

 

想當老大,要有本事,沒有本事,就當小弟——就這麼簡單。

 

柳世恆拍拍陶老大的背,笑著要大夥兒好好照顧這個新人,隨即便離開武場。

 

嘿!他們當然會好好「照顧」囉。

 

等柳世恆離去,眾人都露出一臉不馴,又是睨眼、又是審視的目光,個個夾帶老人的心態,就是想給新人一個難忘的歡迎。

 

「你叫老大?」

 

「是啊。」陶老大自當瞭解眾人對他的名字心生不滿,但他們不能習慣也沒有辦法,他是不可能讓他們喊自己的真名。

 

「嘖嘖!」打量的視線毫不留情在他身上徘徊。「別以為個頭高、身材魁武、肌肉發達就能當老大,想當老大可要有點本事哪!」

 

「我沒想當老大。」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哪裡,他可以成為最好的護衛,卻不會是領在前頭那塊料。

 

「哈,幸好你還有點自知之明,不過……你的名字是怎麼回事?要我們喊你老大,不是佔我們便宜嗎?」嗯,這個陶老大看起來好像很厲害,可是說話還算客氣不會目中無人,說不定很好欺負勒!

 

「錯,我怎麼會佔各位便宜呢!只是這名字是我爹娘取的,他們要這樣取,我也沒法子,還請各位多多包涵。」他拱手行禮,相當客氣。鏢局內除了總鏢頭沒人曉得他的真名,他就隨便說。

 

眾人見狀,一時也不好意思再刁難,畢竟那是人家爹娘取的名字,要人不那樣叫似乎不太合情理,但要喊他老大,還是有點怪,如果喊了他老大,那趙怎麼辦?

 

「喂!你過來。」馮志堂可不想喊他老大,想挫挫他銳氣。「我是整個鏢局公認的第三名,想要我喊你老大至少得先打贏我,要不然就給我改名字!管是不是你爹娘取的!」

 

心高氣傲的他除了總鏢頭以外誰都不服,在比試上輸給戰禔已經夠嘔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名符其實的老大,他當然要趁現在先鞏固自己位子。

 

陶老大不想惹事,便走過去。

 

陳實見馮志堂衝動的行動就知道他想做什麼,看這新人似乎很好欺負,他不禁為他擔心。「志堂,別亂來,總鏢頭說過嚴禁私下比試。」

 

「不是比試,只是相互切磋一番,既然他的名字是老大,當然得讓我們瞧瞧實力如何,不是嗎?放心吧,我不會鬧大事情的,新人,怎麼樣?有沒有膽識跟我切磋一場?」馮志堂懶得理會陳實的叮嚀,執意要找陶老大挑戰。

 

陶老大環顧一圈,期待他們較量的人比較多,若不順應民意恐怕只會讓他更難待在這裡。「好吧,那就請多指教。」

 

「好說。」

 

馮志堂眼睛緊盯著陶老大,雙方走近彼此,氣氛瞬間凝結,眾人都可發現剛才面帶笑容的陶老大此刻以精神色嚴凜,與剛才判若兩人,只見他伸出一手,掌心朝上,已經擺好架式;馮志堂的劍在手,劍鋒指著陶老大也已準備妥當。

 

風吹,落葉飛,下一瞬,兩人已交會數十招,即便馮志堂手中有劍,陶老大的身材壯碩,依舊輕靈閃躲,以兩指迅速夾住他的劍擋住他的攻勢。

 

馮志堂扭轉手腕,脫離陶老大的控制,劍鋒繼續往前攻擊,招招不留情,式式欲奪命,陳實看出端倪,不禁嚥下口水,總鏢頭不在,趙也不在,看來他只好找戰禔出面解決了,一個閃身,陳實已離開武場。

 

面對逼命劍,陶老大心知馮志堂已經沒了點到為止的分寸,只想一味贏過自己,但這正是練武之人的大忌,因為求勝心急切,導致他破綻百出,更可輕易對付他,不過他在思考該在第一次見面就擊敗他嗎?

 

馮志堂說他是鏢局內第三高手,那麼還有前兩位高手囉,不過這個第三名高手程度還好,其實他的招式凌厲、反應快,可惜有些華而不實,沒有紮實的根基,若他肯從頭學起,應該會進步更多。

 

嗯……現在不是替他著想的時候,而是要想自己該不該贏呢?

 

贏了很有面子卻傷了對方,輸了的話,肯定得花更多時間來讓他們承認自己。

 

對於自己一直打不到陶老大,馮志堂相當懊惱,怒火迫使他的劍式更多七分殺意。

 

「總鏢頭不在嗎?」戰禔懶懶地問。

 

剛走鏢回來,半途又遇上一個「假屍體」已經讓他很嘔,現在還得出來調停,真的當他沒事做嗎?

 

「戰禔,走快點吧!就是因為總鏢頭不在,我才會找你啊。」

 

盛門鏢局的人都曉得戰禔討厭麻煩、不喜歡管事,除了走鏢以外無論有沒有事最好都別找他,但這回事情勢所逼,畢竟放眼整個鏢局裡,唯一有份量講話的就是這個臉上擺明寫著「厭惡」兩個大字的戰禔了。

 

戰禔眸光一瞇,看見不遠處已經打起來的兩個人。

 

馮志堂的伸手仍然沒進步,漏洞百出,而背對自己的那個壯碩男人,嗯……怎麼有點眼熟呢,尤其是掛在他腰間的那個水壺,不就是剛才他被那具「假屍體」一嚇而忘記帶走的嗎?

 

可惡,怎又是他?

 

氣歸氣,他不得不彎起幅度,只因那具「假屍體」的功夫的確不錯,令他有較量的打算,被陳實請到武場的他,不急著勸他們住手,戰禔反倒雙手環胸好生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沒想到他身材高壯,身手卻十分敏捷,每個動作都沒有浪費太多力氣,看不出來他也是個會用腦袋的傢伙。

 

還是輸好了……

 

正當陶老大已經有打算時,眼角餘光卻瞥見站在廊上的一名年輕男子。

 

他有著一張絕美的五官,眼神銳利,目光直直射來,彷彿想穿透自己;他神態悠閒,模樣輕鬆,全身散發一股寧靜的氣息,教人不會防範,但唇角勾起的笑容卻似是藏著乍看之下平靜無波的驚濤,稍有不慎就會被吞噬。

 

這人,肯定是高手。

 

而他那張美麗的臉龐,教陶老大看得差點失神,好幾次都快被馮志堂的劍給刺穿,險不保命,看來馮志堂若不擊敗自己肯定不會就此罷休,那他就輸得快一些,因為他還想跟那名高手說話。

 

打定主意,陶老大順著馮志堂的劍鋒逐漸露出敗象;以為對方精疲力盡的馮志堂則乘勝追擊,攻勢一波比一波強硬,很好,他應該快要贏了。

 

左躲又閃,陶老大節節敗退,很快地,他在最適當的時機開口:「我敗了。」

 

馮志堂的劍還沒刺到他相當不甘心,於是充耳不聞繼續攻擊,陶老大曉得他的主意,決定給他劃過手臂,以消他心底的怒火,算準時機,他定住不動等著對方自投羅網。

 

哪知,來得不是馮志堂而是那名高手。

 

戰禔眼見情況不對,曉得馮志堂已經超過比試的範圍,縱身跳入戰圈擋在陶老大前頭,馮志堂來不及停住,劍鋒眼看就要沒入戰禔的眉心。

 

陶老大不禁慌了一下。

 

戰禔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一出手輕鬆打落馮志堂的劍,再一旋身,手刀貼住他的頸子警告:「對方已經承認他敗,你想殺了他嗎?」

 

直到此時,馮志堂才終於停下,他怒瞪著陶老大,即使他贏了也沒有任何勝利的快感,再加上戰禔中途介入更讓他沒有面子。

 

「哼!」冷吭一聲,馮志堂撿起自己的劍忿忿離去。

 

這會兒眾人才鬆了口氣,幸好有戰禔出現,要不然誰也阻止不了馮志堂,緊接著他們也收到猶如寒冰的掃視,明知是誰瞪著他們,全都不敢抬頭,紛紛左顧右盼,隨即散開繼續練習,被總鏢頭發現他們私下切磋是無妨,大不了被唸上一個時辰,但若是惹戰禔不高興,他們的皮就得繃緊點,因為戰禔絕對會讓他們「切磋」得生不如死。

 

就連找戰禔過來的陳實也趕緊閃人,要新人自求多福。

 

戰禔收回目光筆直對著陶老大,這才發現對方早就一直看著自己。

 

被男人親了雖然有損面子,不過看在對方一時糊塗,也懶得計較太多。

 

戰禔朝著他勾勾手指,陶老大乖乖走近。

 

「你是誰?」

 

「陶老大。」他毫不遲疑報上自己的姓名。沒想到這名男子不僅人好看連聲音也似流水潺潺,悅耳到會一聽就上癮,現下就不知他的功夫如何了。

 

「老大?!」他的名字連不苟言笑的戰禔也稍微怔了下。

 

「是啊。你的名字?」

 

戰禔微瞇了眼,盯著他腰間的水壺,那個水壺他相當喜歡,現在卻掛在這個竟敢叫做「老大」的傢伙的身上,而且更可惡的是,他還無法討回,就怕這傢伙萬一想起剛才的事情,他覺得相當麻煩。

 

「你怎麼會來到鏢局?」

 

「我來這裡找份工作,總鏢頭已經答應讓我留下來。你的名字呢?」

 

既然是總鏢頭作主,那他自然不能說什麼。「你懂劍嗎?」

 

「不懂,我擅使拳掌。你叫什麼名字啊?」這人真沒禮貌,他問他名字已經好幾次居然還不回答。

 

不懂劍,那就沒什麼好交談的。「陳實,這傢伙交你發落。」他要去休息了,對於不懂劍的人,他一概沒興趣,也不想理會。

 

收回注視,轉身便走,陶老大想喊他,卻被陳實阻止。

 

「別喊了,他叫戰禔。」

 

「戰禔。」

 

「戰禔是很任性的,他不想理你的時候就別去惹他。」

 

「我說錯話了?」如果他沒看錯,剛才戰禔似乎對他還挺感興趣,怎麼一聽他不懂劍就掉頭離開,讓他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你沒說錯,錯在你不懂劍。我們家的戰禔這一生只有兩個興趣,第一是練劍,第二是找人比劍,若你不懂劍下場就是永遠不被他重視,當然啦,這不是說他瞧不起其他人,只是在他眼底就只有劍,整個鏢局裡唯一可以使喚他的除了總鏢頭以外就是劍術高過他的趙。趙才是我們真正的老大。」至於這個陶老大,到底該不該喊老大呢?真是麻煩。「你看要不要改個名字?」

 

「我沒想過當你們的老大,只是其他人都這樣喊我習慣了。」陶老大一瞬也不瞬地鎖著戰禔的背影,心底一股想征服的欲望輕易被挑起。

 

放棄武器而選擇拳掌,就是因為仗著他身材的優勢,不過若非得用劍才能挑戰戰禔的話,那就可惜了,因為他這輩子都不想拿劍,在他的觀念裡,拿劍一點都不男人。

 

陳實搔搔頭,露出為難。這樣子著實難辦,這都得怪陶老大的爹娘沒事幹嘛取一個惹人厭的名字,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老大!老大!」

 

聽見老大這兩個字,陶老大自然回頭,不過卻發現眾人喊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名年輕男人,他神情爽朗,嘴上掛著笑容,但隱藏在他眼底的卻是一深沈烈的冷淡,跟在他身邊的還有一名嬌俏的小姑娘。

 

「老大來了,肯定又是大案子。」

 

「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老大出馬,這委託案肯定很大,才會需要老大隨行。」陳實朝趙招手。「老大,我跟你介紹一下,他是新來的,叫做陶……」說到一半,陳實面有難色還真不知怎麼介紹下去。

 

「陶什麼?」

 

「陶老大。」陶老大面不改色報上自己的名字。

 

柳昭兒淺笑。「哈,真的有人的名字取叫『老大』啊?」

 

趙輕斥:「昭兒,不可無禮。那麼,陶老大,歡迎你加入我們盛門鏢局,我是趙,有問題隨時可以問,鏢局裡的人都很好,千萬別見外。」趙拍拍陶老大的肩,毫無畏懼對方的身材高過自己,氣勢一點也不輸人。

 

「老大,你怎麼能喊他老大?」他們就是不服這個名字,怎知趙卻一點也不介意。

 

趙露出笑笑的表情,反問:「他的名字就是老大,不喊老大,難道要喊老二嗎?別為這種小事吵,誰是老大有什麼差別?既然已經有個老大,以後也別喊我老大,這樣會混亂的。」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