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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困】卷二

卷二

盛門鏢局的日子很規律簡單。

 

清早卯時起來練武,一個時辰後沖洗身體吃早點,之後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酉時末再來練一個時辰的武。

 

陶老大這才曉得不是所有人都住在鏢局內,他們雖是為鏢局工作,但平常另有事情可忙,除非需要他們走鏢,要不然他們就是負責練武然後各自忙自己的事情,畢竟鏢不是每天都有,鏢局也不能負擔全部人的家計,這只能算是他們偶爾的工作。

 

真正住在鏢局內的只有戰禔、擅計策的陳實、暗器高手楊三武和他,至於趙則是住在麒山,若有需要,才會派柳昭兒去通知。

 

趙是第一個進入鏢局的人,和他交情最好的是戰禔,只要趙留在鏢局又沒有走鏢,他們是形影不離,最常就是在武場比劍。

 

趙一直都只有這個姓,沒有名字,無論各方面都是佼佼者的他,所有人都注意在他的能力上,也沒人再去管他的名字是什麼。

 

在鏢局內除了總鏢頭以外,所有人一律平等,因此不需要加什麼稱謂。沒有鏢可走的時候,眾人最期待的就是每三個月一次的比試。

 

趙從不參加比試,而戰禔是被迫下場,面對柳世恆和趙軟硬兼施,他不得不下場,要不然對於這些全不懂劍的傢伙,他才懶得理會。不過無論是什麼武器,也統統贏不了他,在比試場是他是第一,但實際上眾人都曉得真正厲害的是被戰禔視為對手的趙。

 

既然趙是最強的,按照往常他應該對他最感興趣,卻不知怎地他對戰禔倒是興致勃勃,覺得他挺有意思的。

 

戰禔整個人散發生人勿近的氣息,眼神冷冽,他的性子卻出奇的懶散,彷彿真的只有劍才能勾起他的興致,這是他幾天的觀察心得。

 

今日起得早,還不到卯時,他已經先到武場暖身。

 

先是幾套簡單暖身拳法,之後運氣、提氣、出氣,他的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毫無瑕疵,綿如穹蒼上的白雲,又剛似無堅不摧的兵器,氣息在兩者之間運用自如,堪稱一道最難突破的屏障。

 

平日就會早起的戰禔,意外看見這一幕,對於陶老大的身形看得他不禁著迷了。

 

過去他只認定劍才是天底下最美的事物,畢竟拳掌是一種太過浪費體力的武功,若想要儘速解決敵人非是最好的手段,但他沒想到有人竟然能將拳掌運用到千變萬化,看似雙手如筆正在描繪一幅波瀾壯闊的圖畫。

 

令他受到震撼。

 

待陶老大收勢止息,才轉身他熱絡打招呼。

 

「早啊,戰禔!」就在戰禔靠近他早就察覺,很高興自己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可惜了你不懂劍。」要不然他們定能痛快較量一場。

 

陶老大也學著他遺憾的語調。「也可惜了你不懂拳掌,否則我們可以好好打一場。」

 

兩人意思簡單明瞭,就是各有堅持,且絕不妥協。

 

「使劍不覺得太累贅?」這是他的想法。「是男人的話就該運用最原始的力量來擊潰敵人,而不是靠那些刀劍。」

 

戰禔睨他一眼。「那比較適合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

 

他本對習劍以外的人沒有什麼想法,反正每個人想學什麼都是個人的事情,但是陶老大剛才那番話激怒了他。

 

「你這是在諷刺我嗎?」沒錯,他生得壯了一點,卻不喜歡有人這麼說。

 

「哼,很慶幸你還有點腦子。」話不投機半句多,戰禔轉身欲走。

 

這會兒陶老大也不太高興了,遂而出聲攔住他。「戰禔,我來鏢局是想討份差事,不是想來當老大。如果你不爽我大可明說,不要擺臉色給我看,我這人光明磊落,想較量就直接來!只有娘們才會嘴上佔便宜。」

 

戰禔一早是懶得動氣,他只想心平氣和練劍,偏偏有人不知好歹送上門來。

 

「很好,我正有此意。」

 

想死的,他可不會留情。

 

正值血氣方剛的他們,就算明知是意氣之爭,也不想錯失教訓對方的機會。

 

陶老大相當不喜歡戰禔那副目中無人的態度,戰禔則是因為那個吻而對陶老大沒有好感,既然如此,那就用武力決勝負,簡單明瞭。

 

手按劍柄,掌心攤上,兩人的距離緩緩拉近,直到之間僅剩下三大步距離,劍起,劍鋒直逼陶老大的掌心。

 

一個側身,陶老大有驚無險躲過,比起馮志堂的力道,就可知道所謂的第二和第三是天差地遠,戰禔無論是力道或是速度都是上等,以這樣的年紀來說根本是頂尖了,以致於他不能拿對付馮志堂的方式來對付他,當然了,除非他不想活。

 

三十招以後,兩人差不多探知對方實力。

 

縱使手上沒有武器,戰禔一時半刻內依然近不了身,但他也不急,陶老大是第一個手上沒武器還能跟他過招超過一刻鍾的人,有趣的對手若一下子就擊敗只會掃興,他要慢慢對付他,定要讓陶老大求饒。

 

迎上戰禔那雙熾人的眸子,陶老大登時覺得有股冷意爬上背脊,教他不寒而慄,不過他也不是好對付的,想打倒他就得使出點本事。

 

第三十一招,繼續!

 

劍來掌往,彼此互不相讓。

 

劍本身就有攻擊性,再加上戰禔巧妙運用手腕的力道,更使劍發揮極致的功效,好幾次都幾乎要刺中他的要害處,頓時逼得陶老大退後三大步。

 

質樸的拳掌卻蘊含深厚的內力,每一出招都夾帶驚天威能,乍看陶老大是節節敗退,殊不知他卻是以退為進,逐漸拉近兩人的距離。

 

戰禔察覺陶老大似是想由左邊進攻,隨即改變姿勢,迅速使出一套迅疾的劍招,總共九式卻能變化出八十一招相輔相成的劍法,銳不可擋,陶老大第一瞬便知危險,隨即放棄進攻,改採防守,以柔克剛,巧妙化去九十招,但最後一招卻失守。

 

待兩人交織出的塵埃落定,戰禔的劍已經擱在陶老大的脖子上,只要他敢動,便要見血。

 

戰禔輕輕笑了,不是輕蔑更非得勝的驕傲,而是一種遇到對手的喜悅,這是他頭次遇上不會使劍卻能打得如此淋漓盡致的一回,沒想到陶老大竟有這本事,令他大開眼界。

 

不過敗了還是敗了。

 

沒等到陶老大承認自己輸,戰禔便問:「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甘拜下風。」就是不肯承認自己輸。

 

戰禔心情好,不想計較,收回劍。「我等著你下次打敗我。」他不喜歡陶老大,卻承認他的能力。

 

成為第一是他從沒想過的事情,他只是喜歡沈浸在較量的過程中,結果是贏當然最好,輸了亦無妨,如此一來表示他尚有進步的可能性,在每次的對決中獲得進步便是最大的收穫。

 

等戰禔離開,站在一旁觀看已久的陳實才走過來。

 

「陶老大,看來上回你根本沒有發揮實力嘛!」原來這傢伙那麼強,真是不能小覷。

 

「還好。」人外有人,他不覺得自己很強。

 

「這樣還說好,能跟對打已經很了不起了,何況戰禔還親口指明跟你對決,這表示他願意承認你的實力,假如你不是真的很厲害,他才懶得跟不懂劍的人對招呢,你就別謙虛了!」

 

「是嗎?」被戰禔承認了——知道這點,陶老大的心情頓時變好。「意思是我能挑戰他嗎?」

 

「當然啊。真是難得呢,戰禔很少跟不懂劍的人對打,看來你的確很強。」

 

這樣便有趣多了。陶老大走到一旁拿起他的水壺,咕嚕咕嚕喝下冰涼解渴的水好補充他剛才流失的水分。

 

「你們剛才對打真的很精彩,深藏不露喔!」陳實果然如他性格很誠實地讚許,沒想到看起來應該身手普通的陶老大竟有這等身手,這對他們盛門鏢局自是如虎添翼。「憑你的好身手,應該可以去當護衛之類的,那酬金應該比較多。」

 

「我不喜歡被困在同一個地方太久,男兒自志在四方,就該到處見識,不僅增廣知識,亦能開闊心胸。」

 

「說得也是。」陳實點點頭,頗贊同陶老大的理念。

 

不過說也奇怪,他怎麼老覺得陶老大手上那個水壺很眼熟,好像在哪兒看過似的……

 

「幹嘛一直盯著我看?想喝水?」陶老大大方地把水壺遞到陳實面前。

 

陳實接手繼續翻轉審視水壺,終於在水壺的底面看見一個「昭」字,這會兒真相大白了。「難怪我老覺得眼熟,原來這水壺是戰禔的!」

 

「戰禔的?」

 

「是啊,你瞧這裡有個『昭』字,是昭兒在戰禔生辰的時候送給他的禮物,戰禔很寶貝呢,從不讓人碰,只有出去走鏢的時候才會帶著,這麼會到你手上?」

 

突然間,手上頓時一空,陳實抬起頭便看見陶老大遠去的背影,這下換他滿臉驚愕自己是否說錯話。

 

§ § §

 

來到湘南鎮外頭,因為烈日當頭,他身邊沒有半滴水,就在他渴到以為自己快要去找閻王報到之時,忽然天降甘霖,冰涼的水解了他的渴,他只記得自己一勁地想喝水,半途似乎有清醒一瞬,不過很快又不省人事。

 

醒來之後不見恩人,只餘下一個木製水壺,他小心翼翼收藏,就為了等將來與恩人相認,沒想到陳實說這水壺竟是戰禔的?!

 

假若戰禔是恩人,又如此重視這個水壺的他為何不承認?

 

難道跟他在昏迷前所想的某樣東西有關嗎?

 

不管如何,他都要先找到戰禔問清楚來龍去脈,假如戰禔真是自己的恩人,那麼他就得恩報恩。

 

衝衝衝,衝到戰禔房內不見人影,想到兩人剛才打完一場,說不定他會在澡間,陶老大又迅速改變方向直奔澡間,還撞了剛起床的楊三武,道歉聲遠去,楊三武還怔怔地不曉得發生什麼事情。

 

「戰禔!」

 

人未到聲先到,跟著碰的一聲,澡間的門被用力推開,陶老大高大的身影隨即跨入,無須找尋,偌大的澡間就只有站在角落的戰禔。

 

這個澡間足以同時容納二十個人在裡頭洗澡,中間有個用磚頭堆砌而成專門蓄水用的空間,容量頗大,每日都會換上清水,戰禔看也不看陶老大一眼,逕自從裡頭舀水清洗身體。

 

戰禔就在眼前,儘管神情淡漠,也無損他俊美迷人的五官,臉蛋已經很好看了,劍術又高超,再加上這副強健的體魄,簡直是完美的代稱,令人無法不去注意他。

 

「要進來就把門關上,不進來就滾出去。」戰禔冷聲道。

 

陶老大這時才回過神,連忙把門關上,拿出水壺詢問:「這是你的嗎?」

 

戰禔連抬頭也沒有就回答:「不是。」

 

「你還沒看呢。」

 

「如果你要洗就留下,不洗就滾出去。」

 

「上回多謝你救了我,現在物歸原主。」

 

「東西讓你碰過了,我也不想要,不想留著就丟了吧。」

 

「我身上也沒病,幹嘛一副嫌棄的口吻?」本來對戰禔還有些微好感也全被他這番話給打碎。

 

戰禔懶得理他,繼續沖水。

 

陶老大氣不過他這種不理人的態度,本想報恩的好心情都沒了。「戰禔,我究竟是哪裡惹到你?如果不高興就說出來!」

 

他決定今天就把事情解決,要不然一直擱在心上讓他很不好受,他這人是最不喜歡拖泥帶水,凡事秉持「今日是今日畢」,絕對沒有隔夜仇。

 

等他走近才發現戰禔的背上滿是鞭打的痕跡,凹凸不平的疤痕,有粗有細佈滿在戰禔的背後,即使已經結痂,依然可以想像戰禔當時鮮血直流痛苦不堪的模樣,是誰這麼狠心竟然下重手?

 

「是誰打了你?」他生平最厭惡用鞭子這種東西去傷人,比起刀劍,鞭子根本是純粹用來折磨人的武器,是最漠視一個人的自尊,他很不喜歡。

 

戰禔動作一頓,顯然對陶老大的問題感到錯愕。

 

背上的傷痕代表他的過去,沒什麼見不得光,因此他也從不隱藏,只是來到鏢局這麼久,因為他的冷漠,從沒有人開口問他的過去,陶老大是第一人。

 

「這應該是小的時候留下來的疤痕,是你爹娘打的?」他又問。

 

爹娘……他已經很久不曾想起他們了。

 

「別問了,這不關你的事情。」戰禔颯然轉身,目光冷冽如刀,彷彿等著陶老大再多問一個字便要給他好看。

 

這股寒氣連躲在門外偷聽的陳實、楊三武也不免膽戰心驚,雖然他們很想知道戰禔的秘密,但若要拿陶老大的生命去換稍嫌過分了點。

 

他們不禁在心底喊著:陶老大,你就別問了,趕快出來吧!別讓我們為你著急啊。

 

「為何不能問?」可惜陶老大聽不見他們的心聲,徹底發揮追根究底的本能。儼然一副沒察覺已經風雲變色的模樣。

 

啪嚓一聲,兩人似乎聽見什麼東西斷掉的聲音,不禁吞了吞口水,互相一看,決定先走人再說,免得受到波及,反正戰禔的秘密他們也不是非聽不可,保住小命要緊。

 

戰禔手中杓子的柄應聲斷成兩截,陶老大望著調落在地面還滾到角落的杓子,剛抬頭還來不及問怎麼回事,就被潑了水,戒備的他,隨即出手反擊,三招後,才想到現在他打得是救命恩人,不管他有多不喜歡這個恩人,他救了自己總是事實。

 

「戰禔,我又說錯什麼?」他自認對人和善、真誠,與他認識的人幾乎沒人討厭他,為何偏偏就是三番兩次惹得戰禔不快。

 

戰禔懶得解釋,決定動手比較快,順手拿起一邊的布條,浸濕後往同個方向連轉數十下,登時布條成為現成的武器,旁邊還有空間可以讓他們對峙。

 

這會兒陶老大完全不打算回手。

 

「如果你覺得我哪裡說錯,可以老實說,用不著憋在心底啊!」

 

「啪!」布條打在水面上,發出巨大聲響。

 

「戰禔,你這樣總是不肯說出自己的意見,誰會懂啊?」他肯定第一個不懂,做人嘛!有話直說,更何況他們是男人更不該扭捏。

 

「碰!」布條打在牆壁,牆上瞬間出現裂縫,足以想見施力有多重。

 

望著牆壁那道裂縫,陶老大心知現在不是退讓的時候,他真的不明白戰禔生氣什麼,只曉得自己若不阻止他,恐怕會釀成大禍,而最先倒楣的就是自己,於是他小心避開布條猛烈的攻擊。

 

少了真正的劍,戰禔就像是失去一隻手臂的人,再加上布條被抽走,他根本不敵陶老大近身攻擊,最後被他柔軟的身法將他的四肢壓制住。

 

又纏鬥一會兒後,陶老大單手制服戰禔的雙手,箝制在他的頭頂上,一腿彎曲貼著他的大腿,手則使勁制住他的另一隻腿,最後再靠自己全身的重量把他壓在地板上。

 

花費了一點時間總算大功告成,呼!真費力。

 

戰禔咬牙怒瞪陶老大,若比力氣他根本贏不了這個「龐然大物」。

 

「你到底想做什麼?」這種時候,他根本不想喊他的名字助長他的氣勢。

 

「戰禔,我是想好好跟你說話,誰知你卻不由分說就攻擊,我只好出此下策。只要你答應不再攻擊,我就放開,如何?」這樣對待他的恩人,他也很無奈好不好。

 

「我不喜歡你多管閒事,你最好離我遠一點!」打他進入盛門鏢局後就不曾這般狼狽過,居然連一點反擊的機會也沒有,可恨!

 

「怎麼說你都是我恩人,至少要讓我報完恩。」

 

「我不需要你報恩。」他只想宰了這個混蛋。「放開!讓我起來!」

 

「真不懂你幹嘛生這麼大的氣,從一開始就好像跟我有很深的仇恨,難道是……」

 

兩人目光不小心交會,陶老大仔細觀察戰禔的反應,再想到「濕濕、軟軟、熱熱、滑滑」的感覺,綜合串連起來,他依稀抓到一點蛛絲馬跡。

 

他肯定應該就是這檔事沒錯。

 

「戰禔,我想我明白了。」陶老大突然會意地說。

 

戰禔自然地接腔:「明白什麼?」

 

「我終於曉得你在氣我什麼。」

 

算他還有自知之明。

 

「你在氣我吻了你的這件事情吧?」

 

「想活命就別再提。」他已經好不容易將這個記憶驅逐,哪知陶老大又在他面前提起,真是不想活。

 

「為了表示我真誠的歉意,我決定——」在戰禔猝不及防之下,陶老大放開他的腿,改而探往他的腰後將他提起,再次烙印一吻在他唇上,速度之快教戰禔除了錯愕以外來不及有其他反應。

 

「不過就一吻而已,也沒什麼。之前是我強吻,現在換你吻我,一吻抵一吻,互不相欠。」他的想法很簡單,以誰主動就是誰強吻了誰,是戰禔「主動」靠近那就當是他吻了自己。「現在,我還給你了。我們都是男人,你應該不會小氣還要繼續計較對吧?」陶老大很高興找到事情的癥結,也順利解決。

 

他滿心歡喜,豈料戰禔毫不留情抬腿一踢,正中他的下巴,疼得他眼角逼出一滴淚,戰禔隨即一個鷂子翻身,用手臂抹去唇上那個溫熱詭異的感覺,第二次被男人吻,他氣到不知該說什麼,本想就此算了,沒想到這個蠢蛋居然還來一次!

 

慶幸沒被其他人看見,否則定先將陶老大大卸八塊。

 

陶老大依舊莫名其妙。

 

「你又氣什麼?」人家說女人心海底針,他倒是覺得戰禔亦不遑多讓。

 

「陶老大,我警告你,這件事千萬別說出去,要是你說了,我一定讓你死得很難看。」抓起一旁的衣服隨意套上,戰禔氣憤難平地離去。

 

俯著疼痛的下巴,陶老大覺得很倒楣,被男人吻了也不會少一塊肉,有什麼好計較?都是男人,就算被看光也沒事啊!

 

但老實說,戰禔的嘴還真的熱熱、滑滑、濕濕、軟軟的,吻起來倒是挺舒服,讓他也不會反感。

 

甚至有點、有點……想再來一回!

 

§ § §

 

戰禔雖然冷漠,也極少動怒,因為根本沒人敢去惹他,基本上曾經惹過他的人也不知躲到哪去。

 

可這會兒……瞧瞧!

 

戰禔竟然鐵青著一張臉,大概清楚怎麼回事的陳實和楊三武默默練武始終低著頭,就怕盛怒之下的戰禔會找他們上前比劍。他們一個只懂謀略,一個只會鑽研暗器,對劍——嗯,他們很陌生,千萬別來找他們。

 

也不知是不是他們內心的祈禱靈驗,之後的幾天,戰禔還是跟往常一樣什麼事情都不管,完全採放任制度,讓他們總算能放心。

 

等趙回到鏢局後,陳實連忙跟他稟告。

 

「從那天起,他們就相處不好?」

 

陳實想了想又補充。「應該說是陶老大一直追在戰禔身後,戰禔卻不理會,若換做平常戰禔早就趕人,可對陶老大他似乎沒轍。」

 

聽完陳實的描述,趙著實有點詫異。雖說戰禔性格冷淡,倒也不至於會這麼不明事理,若對方錯了,他也是會接受道歉並不再計較,這會兒怎會鬧得如此嚴重?

 

「而且我發現一點,自從陶老大來了,戰禔的話多了,以前都是精簡扼要,絕不超過十個字,現在居然還會有出現五十個字以上的對話,真是大有進步。」陳實像是挖到寶似的跟趙分享。

 

趙不禁也微笑,看來他有必要瞭解一番了。「我知道了。我會去處理。對了,你覺得陶老大如何?」即使是總鏢頭答應讓人進來,為了保護鏢局,趙還是會要人暗中觀察。

 

提到陶老大,陳實立刻伸出拇指稱讚。「這個陶老大人還真的不錯!只要他沒事,鏢局有需要他幫忙,他都一馬當先絕無二話。就連前天李達家裡有事情需要幫手,他也義不容辭去幫了一整天,隔天依然準時出現在武場練習。他的性格豁達爽朗,又不會藏私,除了馮志堂以外,他已經跟大夥兒相處得很不錯。」

 

趙聽了很滿意。「看來再過一陣子就能指派任務給他。」能讓善於觀察人的陳實大力讚許,陶老大的確是個不錯的人。「好了,你先去忙吧。」

 

「是。還有一件事,馮志堂已經好些天沒來鏢局。」可以想見那回跟陶老大的對打應該挫了他不少自尊心。

 

「去處理一下,如果他再不過來,就將他自名單中除名。」他們或許需要馮志堂的能力卻不需要不懂謙虛以及不合群的人。

 

解決這邊的事情,本該回麒山的趙來到戰禔最常待的涼亭,還沒見到人,便先聽見他悠遠充滿淡淡感傷的笛聲。

 

他們兩人是待在盛門鏢局最久的人,基於趙自己也有難以啟齒的背景,因此他也不會去過問不該問的事情,或許正因為這原因導致他們即使認識最久卻並非最熟悉彼此的朋友,但他已經很滿足這樣的關係,畢竟他不會永遠待在盛門鏢局,也不想在這裡留下太牽掛的人。

 

「戰禔,你和陶老大是怎麼回事?」他方走近,笛聲即停。

 

戰禔背對著趙收妥笛子,默默不語。

 

兩人畢竟是認識已久的朋友,即便不常交談,趙也明白他的弱點,能讓他不願意說出口的事情應該很嚴重。「既然你不開口,那我只好去問陶老大。」

 

「別去問他!」戰禔轉過頭,一臉複雜。

 

最近幾天被陶老大追得煩了,他心情極差。

 

坦白說,他本就不愛記仇,不過每回想到自己慘遭同一個男人強吻兩次,便氣憤不已。這樣也就算了、罷了、認了,畢竟要跟陶老大那種性格的人溝通太費力,他寧願再努力遺忘一次。

 

只是最讓他受挫的是第二回他是被徹底壓制住在地上無法動彈——讓他到現在還不肯和陶老大說話,追根究底的原因就是這個,他的確是敗在陶老大手上。

 

輸就是輸,不管地點對不對、時間恰不恰當,戰禔從不為自己找理由,可這次他就是有點不甘心輸給陶老大。

 

以往即使輸了,他總能大方坦承,偏偏對陶老大他就是千百個不願意承認。

 

趙片刻間也無法去揣測戰禔的心態,只道:「好吧,你不要我問,我不會問。不過我得提醒你,既然你們都已經是盛門鏢局的一份子,就不該有嫌隙,即使有誤會也要盡早解開。」

 

「我明白。」戰禔垂下眼簾。

 

「陳實說陶老大其實是個不錯的人。」

 

「不關我的事。」他對人從來就不太在意。

 

趙嘆了口氣。比起自己,戰禔似乎更不愛接近人群,至少在面對外人,他還會裝裝樣子,戰禔就真的徹底我行我素,不管他人。

 

他按著戰禔的肩勸道:「戰禔,別一直躲在你的劍裡,你該出來找一個值得你真正信賴的朋友。」

 

「趙,我只信你。」

 

「那是因為你折服我的能力,你用你的劍選朋友,但劍不是你,不會懂你真正需要什麼。你該瞭解我們的性格相似,都不善於去對人熱絡,若我們當朋友肯定無法真正談心。朋友是一輩子的,有時親人幫不上忙,往往是朋友給你協助,所以別對陶老大太壞,他這人很好,值得深交。」聽陳實說戰禔對一直追在他身後的陶老大相當沒轍,想來戰禔心底應該不是真的討厭陶老大,說不準多給點時間讓他們互相瞭解,這兩人還能很有默契呢。

 

深交?!他沒被陶老大給氣死就不錯。

 

「不必了,我習慣一個人。」

 

「一個人很累的,戰禔。」他是過來人,所以不希望戰禔也落到這地步。

 

戰禔不語,率性離開。

 

他向來習慣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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